/專題:天上的事,地上有勞
/撰文:楊雅筑
/攝影:謝育呈

「我不想承認的低落,被虎爺公看在眼裡。祂常跟我說:安啦安啦。我總反問是要安啦什麼,祂卻又閉口不說⋯⋯」

回想起年初某個有暖陽的午後,我到書店閒晃,可能那天剛好結束廟宇的行程,看到《眾神之島2》便迅速入手。回家之後才想:「明明也沒看過第一集,為什麼我先買了2啊⋯⋯?」

轉瞬間來到秋冬之際,我和眾神之島系列的作者光風,坐在台中某間咖啡廳,不禁讓我相信這肯定是冥冥之中的安排。(編按:30歲之後,很多事情的盡頭都是玄學呢)

轉折時的契機相隨,難道是神明看顧?

成為小說家,對光風來說並非理所當然,但在圖書館層架前度過的小學時光,依然奠定了她與文字之間的緣分基礎。她早從國中就開始創作小說,並拿下校內文學獎,「那時突然發現…『嗯?我好像是可以寫小說的人耶?』」。雖然在大學、研究所主修的是商管科系,但寫作卻不曾停歇,文字一向也像是她安放生活的器皿。

畢業後從事編輯、企劃的工作時,雖然得到不少滋養,也獲得培養不同觀點的機會,卻總是在順利完成工作的同時,發現自己缺少了一點怦然心動的激情。「那時候我就想,我要辭職,嘗試以寫作為職看看。」對比當時朋友都在大企業上班,光風背著家人的擔心、對外界眼光的疑慮,將生活切換成過往無法想像的「全職作家」模式。

「有時也覺得自己很幸運,辭職後全職寫作,我報了台中文學獎,獲得首獎…莫非是神明在引路?彷彿在告訴我,這條路我可以繼續走下去看看。」

以文字為介質,收納習以為常的日子

2022年,光風的第一本長篇小說《揚子堂糕餅舖》出版,這本書用另一種方式展現了她在日常打磨出來的感性,她笑著謝謝前公司,要不是當時負責了季刊的編輯工作,可能沒機會接觸糕餅公會,也不可能完成相關產業鏈的一百多位職人的訪談。

而滿懷好奇地打開五感、做足田調,再將虛實搓一搓、轉一轉、泡一泡牛奶,融合成小說的天地素材,是小說作為載體的優點及樂趣──與作者不遠也不近,剛剛好的距離。

「我在搭車的時候很喜歡觀察路人,推測他們的工作、性格,在心裡默默為他們建立角色。」為了小說創作,光風在生活裡磨練感性、展開採集,同時卻也是書寫,讓那些微小、無名的時刻被拾起。

以糕餅產業為核心的寫作經驗,讓光風對於台灣的在地文化多了一份情感,進而成了她創作《眾神之島》系列的契機。「我們家其實並不是很常拜拜的家庭,加上求學階段剛好讀的是天主教、基督教的學校,反而對西方的宗教信仰比較有概念。後來結交南部的友人和伴侶,才比較常踏入台灣的廟宇,發現神龕上許多神明都不認識,也驚覺自己對於民間信仰是多麼地陌生。」

對台灣民間信仰並非特別了解的光風,反而因為是門外漢,才能用不同的敘事方式,描寫這片土地上的眾生群像。地基主、城隍爺、雷神、虎爺、灶神…,在光風的故事裡,有些以神的視角出發,有些篇章則以人的情感為基底,映襯著我們身處其中卻不自覺的超自然崇拜。

Always Open,開放包容的廟埕

不過,在寫《眾神之島》系列時,光風也有些小心翼翼,「就是很怕寫得太可愛,神明不開心啦!」(語畢大笑)

台灣人與神明的距離,經常是撲朔迷離的。我們不加思索地在社群上大喊「踢公北啊~~」,卻同時不太確定天公伯是誰,對神祇的生平一知半解,卻總能自在地走進廟裡,點香、擺上水果,甚至擲筊抽籤,這種矛盾是台灣對於民間信仰的從容,反之也是神明對我們的寬厚。

「寫作時,其實我也不禁會想『神明真的存在嗎?』這類的問題。尤其對我這種沒有特殊體質的人來說,究竟該怎麼確認神明的意思呢?但大多數的台灣人,似乎就是單純地相信,而非努力證實。」說來也可愛,擲到聖筊而放下執念的我們,確實不太計較那可能是機率問題。

餐桌上出現潤餅的時候,大抵是清明時節或尾牙拜拜;踏上旅途前,有些人會去拜拜、求個平安;新年時節,爸媽會為孩子點平安燈、安太歲;大考前夕則需帶著准考證去找文昌…。「信仰」完全體現於台灣人的生活細部,也是藏在《眾神之島》系列的底蘊。雖然我們不執著於神明的故事,但這種餘裕竟也讓台灣的廟宇少了幾分嚴肅的色彩,更親切、彈性,永遠歡迎聚集。有人有神,就有熱鬧和好緣份,而「安啦!」則成了我們和神明不必言說的默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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