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專題:編輯者的採集日常
/撰文:楊子玉
/編輯:楊雅筑
在咖啡廳裡不經意遇見的小報,第一眼便被封面主視覺吸引,僅有薄薄一張A4大小,用輕鬆的口吻,說著自己想說的。這份由C編與M編獨立出刊的免費小報「日禾通信」,寄予著兩人對閱讀的單純喜愛。
「在這什麼都可以快速抵達的年代,且讓我們,緩慢並真摯地繼續閱讀紙本吧。」(2023年12月號「為什麼我們做小報?」)
日禾通信的誕生是C編的心願總和。她自學生時期就是免費週報「破報」的愛好者,「即使停刊了,我還是一直把這個載體放在心裡,很想要做一份報紙。」
再到後來,C編某次在台南友愛街擺攤看到「杉の下意匠室」的展覽,其中展出了小報もがみ,A4大小紙張的短短篇幅,載著山形縣的在地事物,這彷彿最後一擊,擊中C編,「讀起來輕鬆,可是又有份量,能夠感受到他們很認真對待每一期,這連結到了我一直想要做報紙的心念。」於是,拉著M編一起,隔年的2023年3月創刊日禾通信。

寫自己喜歡的、聊自己在意的
回憶當時,兩人沒有花太多時間摸索,迅速地完成創刊號。創刊號「開咖啡店的人」選擇從最喜歡又熟悉的人事物開始,再下一期「在咖啡廳工作的人」,訪的不是咖啡師或咖啡店主,而是會在咖啡廳做事的客人。小報的每個角落,都是他們在意的事。
「定了主題之後,再大概落一下在哪些月份做。」C編解釋著製刊流程,M編在一旁補充,「真的就是大概喔!會隨時滾動式調整。」接著兩人一起笑出來。
像是不必明說的默契,兩人都希望沒有壓力地製作日禾通信,至於每月出一刊,C編不好意思地表示,那是「理想狀態」,像2025年只出了3刊而已,語畢大笑。

兩人在日禾通信之外皆有其他身份,C編是插畫家,名為奇亞子,讀者在市集擺攤現場遇見奇亞子時,也有機會看到日禾通信;M編的本業在餐飲業,規律打卡上下班,同時是個愛閱讀、對文字敏銳的人。當他們一起做一份刊物時,便各就舒服的位子合作。
封面主視覺設計到內頁的小插畫,都由C編全權自由發揮,封面作為吸引讀者第一步,刻意讓標題在對折後的半頁依然能被看見,讀者一眼就能知道這期主題。至於內容製作,因C編擅長和陌生人聊天,所以擔任主要的採訪者,她也開玩笑地形容M編對人比較沒興趣,通常會在一旁記錄逐字稿。
採訪對兩人來說都是個新鮮的工作,C編舉「以植物為鏡的人」那期為例,她採訪身邊一位花藝師好友,透過訪問,對好友多了不同面向的了解,彼此關係不會僅停留在社交層面,「和朋友之間的閒聊不同,那是我第一次很認真地詢問她對插花的想法,因此獲得平常不會聊到的人生哲理。」
除了採訪,讀日禾通信好玩的地方,還會有C編、M編的「對談」。
回到一開始做小報的初衷,希望內容不要過於嚴肅,搭配小報本身載體的輕薄感,C編希望透過閒聊的方式,呈現兩人的觀點、想法,無關乎他人接受或認同與否,「我們的對談,大概就是想讓你在咖啡廳休息的時候,讀一讀發現這世界原來有人會這樣想啊。」

鍾愛紙本,小報正在抵達中
即使這是一份免費索取的小報,在編輯方面仍有感到壓力的時刻──要對讀者負責。C編說,就算形式輕鬆,但內容不能過於隨便,盡可能地讓讀者在有限的版面裡接收我們的心意。
在這個大家日漸習慣在螢幕上咻咻咻地看完文章的時代,兩人堅守紙本,沒有將文章放到數位平台,M編毫不猶豫地說:「我們都愛紙本閱讀,覺得紙本就是好,『內容刪減』的選擇,也是我們思路的展現。」
日禾通信每期發送300份,店家名單也經過他們細心安排,並且每年都會調整合作店家,未來C編期待能夠平衡北中南的差異,讓各地讀者都有機會索取。但兩人不在意索取速度快慢,也從未設想讀者樣貌,M編笑著說:「一切都是我們自己做得開心最重要。」少了預設,反而收穫意想不到的驚喜。

創刊至今三年多,仍不時會有店家、讀者詢問最新一期的消息,兩人面對敲碗的壓力,時常笑著說,「我們這樣滾動式調整,到底要滾去哪?」小報仍在待辦清單上,兩人都還有繼續滾動的理由。
C編:「現在電子平台和數位刊物這麼豐盛的時代之下,這是一個難得、獨特的表達方式,更能夠連結實體的人。這份小報像是小觸角,讓人跟人之間不是兩點一線而已,客人會詢問店家小報的資訊,店家也會因此知道客人是為了小報而來店光顧,這些都是很微小的互動,但會讓人多了那麼一點不同。」
M編:「我從以前就喜歡文字,很多瑣碎因素而沒有玩文字這塊,因為做了小報,有個固定的地方可以寫,確實有給自己一些自信,尤其直接得到他人的回饋時,讓我比較願意再繼續寫。」

M編:M是murmur的M,在日禾通信可讀murmur專欄。重度閱讀者,曾榮獲台北市立圖書館第一屆借閱點數前100名而成為VIP。
C編:插畫家奇亞子,獨立出版《練習Exercises》、《我所有的what I have》。
▓ 每期出刊之後的慶祝儀式
C編:喝咖啡!
M編:喝咖啡!通常會是我去拿印好的日禾通信,然後我們兩人去大鶴黑寶,一邊摺小報、一邊喝咖啡,摺好了就先給大鶴黑寶一些,再出發去其他店送報。
▓ 日禾通信的命名由來
「通信」,當時在通訊與通信兩個詞抉擇,後來有參考作家劉揚銘的電子報「斑馬通信」,也覺得通信比較有實體感。至於「日禾」,則是從C編、M編名字各取一字的一部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