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下⋯⋯營⋯⋯在哪?」出發前對於車程、方向一無所知的我們,碰上導航當機,只能先一股腦地飄向北方(結果塞在路上)。穿過西港、麻豆,終於來到這個以鵝聞名的行政區,和領路人小C約在上帝廟前的武承恩公園,我們看著公園裡稍微浮誇的裝置藝術,例如一尾巨龍,一面期待著、猜測著下營的豆菜麵會是什麼滋味。

茅港尾,很大尾⋯⋯候選人都來拜!

小C說,下營的一切都圍繞著上帝廟,如此一來,市場位在廟埕旁也有它的道理。人車堆積在入口處,車位難尋的平日10a.m.,顯現了這裡不為觀光而生,只為居民的五臟六腑奉獻。一個箭步,小C帶我們來到市場旁的「阿太豆菜麵」,店舖結構簡單,老闆一邊抓麵、一邊口頭介紹醬料,我們才驚覺這裡是外帶限定!

20元,一袋滿滿的豆菜麵入手。我們帶著麵,決定在附近的小公園「立吞」,即便豆菜麵總是看起來差異不大,卻是一入口就知道誰是老大!大家幾乎同時發出讚嘆,不會因為太乾而黏成陀的麵體,醬油鹹度適中,搭配蒜末的香氣,就算當天一旁的馬路正在施工,我們必須觀察風勢、躲避粉塵,阿太豆菜麵的美味依舊不減。

「下營很多店都沒有內用,可能是因為都要買去給田裡的大人吃吧?所以我們從小也都習慣外帶。」看著周邊的店家大多也都是外帶店,小C彷彿參透了我們不解的眼神,趕緊向我們說明下營特別的生活方式。回到市場旁,我們到「顏莊阿薩姆奶舖」買了小C學生時期的指定款──要奶精不要鮮奶、微糖依舊有點太甜的波霸奶茶,才剛入喉,罪惡指數、升糖指數、幸福指數同時飆高,青春記憶驟然在體內竄起。

我們坐在上帝廟的長椅,消化剛才的麵量和糖分,觀察廟裡寬敞的空間,讚嘆著地方的大廟的規模。「每到選舉,只要有候選人來這裡造勢,廟前都會塞滿人,阿公阿媽即使坐著輪椅都會來喔!」談到下營的政治熱度,小C笑著說,這裡因為台語發音「ē-iânn」聽起來就像「會贏」,所以常有候選人來下營造勢,取得好兆頭。

古稱「茅港尾」的下營區,早從鄭成功時代便有軍團在此駐紮,清代這裡則是倒風內海的重要港口,繁華一時。看著今日悠閒自在的下營風情,實在叫人有些難以想像。

不只鵝,也是蠶的天下

「下營人吼,真的是從小吃鵝吃到怕耶!」隨著小C的腳步,我們步行到上帝廟附近的「真讚燻茶鵝」購入鵝肉一盤,褐色帶著油光閃閃發亮。小C說,每逢過年或重大節日、親友來訪,餐桌上必定會出現燻茶鵝,誰叫下營是台灣最大的養鵝基地之一嘛!

與新營、柳營的知名度比起來,同為「營」字輩的下營卻相對小眾。好在我們去了一趟產業文化展示館,至少總算知道下營四寶──「蠶桑、白鵝、黑豆、文旦」的存在。可愛的是,當天館方的工作人員主動地說要為我們導覽,過程中卻一度說「我也不太確定」,後來才知道原來他也不是專門負責導覽的人!(ㄏㄟˊ?)原來是逃離自己工作崗位的大哥啊!下營居民可以再Chill一點沒關係。

「你們是大學生來做報告喔?要不要體驗拉蠶絲被?」驚喜一:我們大學畢業很久了⋯⋯。驚喜二:拉蠶絲被?!

看著四位大姐不費吹灰之力地拉開蠶絲,自認年輕力盛的我們當然也躍躍欲試,一位大姐讓出他的站位,並溫馨提醒:「小心不要被拉走餒!」話音剛落,我們第一位挑戰者就被三位大姐拉到差點飛上桌。眾人一陣嬉鬧後紛紛上場挑戰,才發現就連30出頭的運動系男子都無法輕易與大姐抗衡,「拉蠶絲被是體力活啊!你們看一張棉被要拉多少蠶絲,而且冬天快到了,要趕工囉!」

親眼見識過蠶絲的厲害,我們對蠶的認知終於跳脫「國小養蠶寶寶」的階段,而且原來農會就可以買到100%的蠶絲被,完全台灣製作的品質保證,今年買被子的民眾或許能感受到裡頭的某幾層蠶絲,有著採編小隊力量不足的血淚。

轟動!第一間屈臣氏開幕

從上帝廟到產業文化展示館,其實不過800公尺,但秉持著正港的台南精神,我們當然是以車代步,畢竟就算只是十分鐘的步行,都是對大台南的不敬。這條中山路一段和二段,代表的是下營的繁盛,所有的連鎖品牌都在這條路上。「當年屈臣氏開幕,簡直是下營人的大事耶!」小C說得下營多偏僻,但仔細看看這條路,雖然難以與大城市匹敵,機能也已經越來越完善。

尤其是週日傍晚,從廟門口沿著中山路二段,筆直的馬路變成夜市的魔幻時分。空氣中飄著滷汁香氣、烤香腸的炭火誘惑,還有油鍋裡滋滋作響的炸物,這是下營少數的夜生活,當然得出動一家大小,騎機車逛夜市!(依然懶得走)

「以前學生時代比較常往麻豆、新營跑,因為那裡有麥當勞,如果要約會也一定會離開下營,不然要是被看到,等於整個下營都知道了。」下營的居民關係緊密,雖然小C說得搞笑,但他的字字句句透露著下營給他的安全感,「啊~這個人很愛自己的家鄉啊!」我們不禁在心底註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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執筆/楊雅筑
攝影/陳冠任
編輯/杜孟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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