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以不同的形式，存在於我們的日常之中，說到台灣的米食，除了每天餐桌上的白飯，還有蘿蔔糕、碗粿、米苔目，以及逢年過節總會出現的各式粿品。
然而，同樣的一粒米到了越南，卻有著相似卻不相同的模樣。
提起越南料理，大家最先想到的大概都是河粉。但來自南越的阿芳告訴我，其實除了河粉、米線，越南還有許多以米製成的甜點與零食，有些甚至很難一眼看出與米有關。
煎餅裡的共食時光
有一次，阿芳將紫米和去皮綠豆一起蒸熟，稍微放涼後，再沾著混合了鹽、糖與花生碎的佐料一起吃。帶著淡淡豆香的紫米，搭配花生的酥脆，入口鹹甜交織。阿芳說，這是他們常見的家常甜點。
說起越南的家常小食，最讓我念念不忘的是越南煎餅。
煎餅是由米粉與薑黃粉調成漿，再倒入鍋中煎成餅皮，米香淡化了薑黃原有的濃烈氣味，也讓餅皮多一絲柔和的甜味。
金黃色的餅皮裡，包著豬肉、豆芽菜和青菜，看起來像是一道平凡的家常菜。實際吃下去後，才發現薄薄的餅皮帶著獨特香氣，混合豆芽菜的清爽與豬肉的油脂，意外地和諧。
在越南，煎餅通常不是一個人吃完一整份，而是大家圍坐在一起，將煎餅撕成小塊，再包入生菜、沾著醬汁入口。或許是因為需要動手撕、包、沾，用餐的速度自然慢了下來，也讓家人間多了些說話的時間。
幾次在越南用餐，發現他們很習慣大家一起分享的飲食方式，似乎吃飯並不是主要任務，對話才是。
街頭飄香的碎米飯
另一道讓我印象深刻的，是越南烤豬排碎米飯。
走在越南街頭，偶爾會聞到一陣陣烤肉香，那股味道總讓人忍不住放慢腳步，想看看香氣究竟從哪裡飄來。烤得微焦的豬排搭配碎米飯，米粒不像台灣白飯那樣飽滿、濕潤，反而較為細碎乾爽，吃起來的顆粒感也更加明顯。
阿芳說，碎米飯以前常被稱為「窮人飯」。
所謂的碎米，正是稻米在碾製過程中破碎的米粒。過去這些外觀不完整的米價格較低，通常經濟條件較不寬裕的家庭會購買。後來，碎米搭配烤豬排，逐漸成為越南街頭常見的料理，也不再是某種身分的象徵。
這也讓我想起阿芳煮的鹹粥。她煮的粥不像台灣常見的粥那樣軟爛，仍保留米粒的口感，吃起來還帶著淡淡的焦香。後來我才知道，她習慣先將生米炒過，再加水慢慢熬煮，因此比一般的粥多了油脂與炒米的香氣。
同樣是一碗粥，只因處理米的方式不同，便有了完全不一樣的口感。
一樣的米，萬千種吃法
台灣人將米做成碗粿、蘿蔔糕和米苔目，越南人則把米磨成粉，製成河粉、米線、米紙與煎餅。這讓我想起一句俗語：「一樣米飼百樣人。」更何況，一粒米本身就能延伸出千百種做法。
一粒米可以被磨碎、炒香、蒸熟，也可以被煎成一張金黃色的餅，那些最初為了填飽肚子、配合生活而發展出的料理方式，成為一個地方熟悉的味道。
對我而言，認識米食不只是品嘗一道料理，也是循著味道，看見另一種生活方式，文化交流未必需要宏大的理解，有時候只要品嘗對方從家鄉帶來的味道，或許便能離他所來自的地方再靠近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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執筆／洪通
攝影／洪通
編輯／楊雅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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